最近蔣萬安的身世問題又被拿出來討論,讓我想起他父親蔣孝嚴多年前那一段轟動政壇的感情風波,也順便想起了一個現在年輕人大概已經很陌生、但當年幾乎全台灣都知道的名字——王筱嬋。
她原本是演過一些連續劇、知名度不算太高的演員,後來卻因為一張蔣孝嚴寫的「離婚承諾書」,突然被捲進政治新聞的正中央,接下來幾年,她的感情故事甚至一路從蔣孝嚴延伸到另一位立委鄭余鎮。
1999年11月,有媒體取得一份蔣孝嚴親筆簽名的承諾書,內容是:「我對妳的愛是無庸置疑的,我願意在2000年六月底與黃美倫辦妥離婚手續。八八年十一月十日 章孝嚴」。看起來他深愛一名女子,並承諾隔年6月會與妻子離婚,給對方名分。問題是,這張使用晶華酒店便箋來寫的承諾書上,沒有寫女方是誰?
當時《中時電子報》報導,這封承諾書給的對象就是王筱嬋,其他媒體也紛紛跟進,等於直接把一段疑似婚外情攤在全台灣面前。但王筱嬋當時極力否認,表示女主角不是她;蔣孝嚴則始終沒有正面承認也沒有否認。使得這樁緋聞也和蔣孝嚴的生父一樣,成了世紀之謎。
比較奇妙的是,後來王筱嬋出書接受訪問時,又提到自己曾和蔣孝嚴單獨在飯店碰面,蔣曾對她有不當舉動,她還打了他一巴掌。但蔣孝嚴方面則完全否認。整件事真假交錯,當事人各說各話,但政治代價非常具體,蔣孝嚴只做了35天總統府秘書長便辭職下台。
也就是從那時開始,王筱嬋徹底從一名不算太紅的演員,變成全台灣都認識的話題人物。到了2002年左右,我們又意外碰上她的另一段故事,而且這一次真的可以說是「走路走到新聞天上掉下來」。
有一天狗仔隊結束工作準備回公司,在路上看到一輛車。因為我們背了立法院一些立委座車的車號資料,同事一看覺得眼熟,就叫攝影順手拍了一下。說真的,那一刻並沒有什麼偉大的新聞直覺,純粹就是職業病發作:既然看到,就拍一下吧。
回公司把畫面放大一看,才發現那是立委鄭余鎮的車,而且副駕駛座上坐著一名女子。更有趣的是,那個女生的手疑似正摸著鄭余鎮的臉和脖子。
這種畫面對狗仔來講,當然會瞬間精神百倍,問題是女方的臉根本看不清楚。我們把照片拿出來討論,這時有人說,外面其實一直有傳聞,鄭余鎮跟王筱嬋走得很近,鄭後來甚至把王找到國會辦公室,掛名總召集人。於是原本只是下班路上隨手拍的一張照片,突然變成一條值得追的線。
接下來的發展更有意思。我們跟拍到他們同車回王筱嬋住處,但畫面普通。最勁爆的是,記者後來接到王筱嬋住處住戶的爆料,但對方原本要投訴的根本不是她的感情生活,而是她不交管理費和砸爛大樓設備的問題。為了證明自己的說法,住戶拿出大樓監視器錄影帶。結果大家看著看著,真正吸引注意力的反而不是什麼社區糾紛,而是鄭余鎮出現在畫面裡。
監視器拍到鄭余鎮搭電梯通常會多上去兩樓、刻意避開攝影機,再走下樓梯,偷偷進入王筱嬋住處的過程。兩個人雖有意避開監視器,且當年的監視器畫質不像現在這麼高清,但該拍到的還是拍得一清二楚。
這種時候你會發現,狗仔有時候真的不用太神,有人自己會把證據送上門。我們原本只是追一條模糊的感情線,最後卻拿到了好幾捲大樓監視器錄影帶。
報導刊出之後,事情完全失控。王筱嬋與鄭余鎮後來高調赴美,甚至傳出在美國結婚。但鄭余鎮當時原本已有婚姻,因此兩人在美國結婚是否合法、是否涉及重婚,又引起一連串討論。鄭余鎮當時形容王筱嬋是「天上掉下來的禮物」,這句話我到現在都還有印象,因為後面的劇情實在太有反差。
兩人在美國生活一段時間後,關係急轉直下。鄭余鎮坦承錯誤,說對不起老婆。當初那個「天上掉下來的禮物」,最後變成必須趕快離開的一段關係,這種劇情如果拿去寫八點檔,編劇搞不好還會被嫌太誇張。
更妙的是,我們後來持續跟王筱嬋接觸,她還告訴記者,鄭余鎮其實另外還有其他女人。後來《壹週刊》也真的拍到了另一名女子。結果問題又繞回最開始:那天晚上坐在鄭余鎮副駕駛座、伸手摸他臉和脖子的女人,到底是王筱嬋,還是後來出現的另一名女子?直到今天,其實都沒有一個確定答案。
做狗仔這麼多年,我一直覺得這個故事很有代表性。大家常以為狗仔每一條新聞都經過精密部署,先有爆料、再排班、跟車、埋伏,像諜報片一樣;但真實世界沒有那麼簡單。有些大新聞真的就是「歪打正著」。那天如果同事下班時沒有多看那台車一眼,沒有隨口說一句「拍一下」,可能後面整串故事都不會發生。
所以做這行,有時候最重要的不是你預測到什麼,而是當一個奇怪的畫面從眼前經過時,你有沒有多按一下快門。因為你永遠不知道,一張原本連女主角是誰都看不清楚的照片,最後會不會一路牽出一段轟動全台灣的政壇情史(本文內容由當事人口述,AI協力完成,經編輯核實無誤。《狗仔回憶錄》每逢週六更新)


